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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賽段，“老師好”《沒有學習的人不傷心》惜敗土豆、呂嚴的《進化論》。兩支小隊風格迥異，是一場“強強對決”。

即使獲得了兩場高分，劉旸、松天碩、宇文秋實三人對于在《一年一度喜劇大賽》做喜劇這件事，依舊沒能養(yǎng)成充沛的信心。

(資料圖)

在內(nèi)部觀察著這個組合，劉旸總結(jié)：

這是一個“永遠不覺得別人會喜歡自己”的組合，包括我們自己。

01、

剔好的骨頭

這個組合的三人，共享一顆“只想當?shù)诙钡男摹?/strong>飾演“壞學生”的宇文秋實和松天碩，一個不愛往前爭取，一個站在多數(shù)人里，飾演“好老師”的劉旸，眼前必須有一個更高遠的目標，以激勵自己前行。

基于這種情緒原點，三人排演了一場有關(guān)“第二名”的喜劇。這是《沒學習的人不傷心》的原型。也有地球儀，也有跪地結(jié)拜，也有技術(shù)活兒，但展演現(xiàn)場涼成一片，涼到三人開始懷疑是否應(yīng)該來這個節(jié)目。

那一天，劉旸，松天碩，宇文秋實組了一場走心局，什么都不干，就坐下來聊聊內(nèi)心深處的情緒。

過程中，松天碩說出了《沒學習》故事的情緒由頭：如果發(fā)現(xiàn)再怎么努力也追不上，就不會再努力了。“特別害怕自己盡了全力也還是沒能縮小差距，顯得自己既沒有能耐，也沒有天賦?！?/p>

喜劇作品大多擁有強情緒。在大喜的襯托下，一切感受都被反襯得直擊心靈，刺激著我們在觀賞中留下直觀的印象，又在這份印象的后勁里，逐漸體味改變。從某種方面來講，《沒學習》是這樣一個情緒層次完整的故事。

落點細膩，有點頹喪，又有一股擰巴的善意。盡管直白，三人依舊在結(jié)尾喊出了“努力的人就是最酷的”，因而像一首寫給“努力的笨小孩”的浪漫情詩，熱愛并渴望著釋放善良。

作為上一季的表演指導，一喜時的松天碩就是存在感很強的人。

或者說，他的外號是“寒暄王”，非常擅長通俗的社交處事，樂于或熟悉或陌生的人送上笑臉?！耙灰娒婢透鷲鄹撕?，真的就是一直不停地寒暄?！?/p>

合著穿搭，PD 印象中的松天碩，很像那種會出現(xiàn)在動畫片里的，套著中式服裝蹦蹦跳跳的松鼠。“他的打扮很中國風，喜歡穿那種特別寬松的道士褂子，搭配漏風的褲子，扎個小辮，騎個摩托車，顯得很不靠譜?！?/p>

對于從小跟著長輩學戲，在舞臺上扮演小猴的松天碩而言，自己小時候和別人不太一樣。

“臺上表演的都是大人，只有我一個孩子，確實會覺得自己不一樣。我有特別擅長的事，這是我獲取價值與快樂的原點。”戲曲是自幼陪伴攀登的那根登山杖。杖固然堅實，但也并沒有擺平一切的魔力。

“上小學的時候，就算是被拎出去罰站，甚至挨欺負，我也想著自己是有長處的。這是一個重要的心理支撐?！绷幕赝辏r候的松天碩個性并不張揚，甚至一直不太自信。但為了不被欺負，他會刻意讓自己更合群。

“我心里很清楚：唱戲是我的一技之長，但這并不代表我是個強者。”

“孩子們之間的大部分爭斗，都是沒意義的?！彼商齑T很小便懂得了察言觀色，并對于爭執(zhí)感到反感?！昂伪啬?？還不如嘻嘻哈哈地過去?！?/p>

“與一切交好”是他的安全外殼。如今，他依舊不喜歡矛盾與沖突，鮮少在生活中說些會讓氣氛沉寂的話。

“老師好”更是一個吵不了架的組合?！拔覀冐矶紱]有那么自信。一個觀點什么時候能吵起來？就是我覺得絕對正確，百分百是對的，就得按照這個來。但我們仨提出觀點的時候，只要有人覺得不太行，我們多半就會退縮?！?/p>

“我自己個人的需求只有一個極小的圈。別說觸碰了，很多人連找都找不到。在這個圈以外，我的生活可以隨意妥協(xié)?！?/p>

從接受規(guī)律嚴厲的戲曲行業(yè)的刮剔，到被反反復復打磨的生活認知，再到慣于妥協(xié)的脾性——松天碩登上致力于“逗笑觀眾”的喜劇舞臺，似乎也順理成章。

去年，松天碩是冠軍搭檔“逐夢亞軍”背后的男人。蔣龍、張弛的幾個“極限之夜”，他與王建華導演幾乎全程參與，看著本子從不理想到理想，最后甚至在表演與置景的搭配下，驚艷全場。

這種“一群人為了同一個目標擰成一股繩，像面對第二次高考一樣全力以赴”的氣氛，讓臺側(cè)的松天碩羨慕不已。但來到第二季，松天碩直觀地感受到了壓力。

“不站到臺上，永遠不知道那個舞臺的壓力有多大。去年的《悟空》《女友來了》等等幾個作品，創(chuàng)作過程都是痛苦的。但在臺下看著他們演，在心里希望他們好的那種緊張，和你真正站上臺看著大屏升起來，感受到導師的關(guān)注的那個緊張，完全不一樣?！?/p>

“就像拳擊比賽一樣。即使你在場上看，離臺邊再怎么近，或者你是個解說，技術(shù)方面再怎么清晰，這跟你真正站在場上那個視角，感受一拳打過來的時刻——兩碼事，那就是兩碼事?！弊畛跛X得這次參賽會變成“閱歷”，但走在現(xiàn)在，這段時間已經(jīng)成了很珍貴的“經(jīng)歷”。

舞臺表演是一場運動。大幕升起前幾秒，被拉長得像一整個世紀。吸氣，呼出深藏肺里的勇氣，飄灑在空中，流動出實體，緩慢地縈繞——直到“啪”一聲，感官重返，開啟一個新的已知世界。

小時候吃飯比別人慢，收拾東西比別人慢，個子長得也比別人慢，他總覺得自己好像什么都學不會，只會流鼻涕。但在考上中戲?qū)а菹?，接觸了關(guān)于表演的一切之后才發(fā)現(xiàn)，啊，原來世界上真的有一個地方，比的不是背書做題，而是誰的“鼻涕”流得長。

站上臺的那一刻，慢半拍的孩子“消失”了。平日里什么都能梗著揣著去接受的人，把所有的“軸”都留在了舞臺上。于他而言，這是以維持活力的錨點。

一次閑聊。因為覺得學武生、演小猴的松天碩很像孫悟空，PD 順口問：“那什么是你的花果山？《喜劇大賽》是嗎？”

松天碩答，接近。

“如果沒有導演與表演，沒有這些舞臺的話，你的花果山還會是什么？”

他說，如果沒有這一切的話，我就不需要花果山了。因為我不再是孫悟空了。

02、

蝸牛

生活有很多種形態(tài)。有人五彩斑斕，也有人是埋頭犁地的老牛，用汗水澆灌自己的田埂。面對這樣的存在，路過的生物總會投以敬佩的目光，過去說：加油，我真佩服你。然后大步離開，繼續(xù)過它們的美好生活。

劉旸就像這頭老牛。已經(jīng)是個人專場最多的國內(nèi)單口喜劇演員，他依舊感覺自己卡在這條路里。

無論是單口喜劇，還是 Sketch，各式各樣的喜劇表演都能換來熱烈的即時滿足。這像一管針對精神能量的補劑，能夠給打了結(jié)的人生順利供血。若沒有這么猛烈的補劑，血液就難以通過一道道坎兒，打進血管。至今，劉旸始終在向外索取這份能量反饋。

周圍對劉旸最常見的評價，就是“焦慮”。這是一個被焦慮推著走的人。不需要太深入去了解，就能察覺到他的生活里長著一些生了銹的障礙，早已面對也沒能徹底清理，曾經(jīng)清理過也留下鮮明痕跡，甚至比以前更加刺眼。

容貌焦慮。上學時一度想過整容，也認認真真查詢過，如果想要把自己的“方臉”變成“尖臉”，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。

年齡焦慮，愈來愈嚴重。至今，劉旸每看到一篇新的“成功人士”特稿，所做的第一件事，就是立刻翻看對方的年齡。

《喜劇大賽》之“單立人”小分隊

于他而言，喜劇更像一場暴露前的“自我準備”。在舞臺上所露出的“脆弱”，都是偽裝好的，思考后的，探索來的。有了準備，似乎就有了一定的主動權(quán)，不然，突如其來的赤裸會讓人精神緊張，不知所措，坐立難安。

從這個角度來看，喜劇是“內(nèi)耗”的出口，也是入口。負面情緒走了，又好像沒走，像行星環(huán)一樣圍繞四周。上臺讓它流出去，下臺又讓它流回來。

因此，劉旸自身形成了一個看似“永動”的對流，就像他曾經(jīng)做過的：在接受心理咨詢的時候，把自卑的事統(tǒng)統(tǒng)倒給咨詢師，表示“這些都是我的素材”，以此生生聊出兩場單口喜劇專場。

休眠過的人，才能找到平衡。但三十幾年來，劉旸好像在一刻不停地爬著山。從一座山到另一座山，把犄角旮旯里隱藏的“神廟”一一破解，集齊。打滿任務(wù)點的完整地圖，令他難以比擬的安全并滿足。

“我做任何事都盼著能趕緊結(jié)束，好的結(jié)束。打游戲都這樣。心理醫(yī)生曾經(jīng)給我一周時間，讓我去找做任何哪件事是不想把它做完的，能樂在其中的。我說，可能就是打游戲了。然后那一周，我發(fā)現(xiàn)自己打游戲也在想著快速刷完，最好所有的等級、裝備都迅速滿了，趕緊結(jié)束?！?/p>

然而，那個在地圖里藏神廟的游戲，本身是一款任務(wù)、引導、提示都少到幾乎沒有的開放世界游戲。這是最像我們原初人生模式的一種游戲。沒有頭上冒出嘆號的 NPC，沒有必須按部就班、一件件規(guī)律完成的跑動任務(wù)，只為了讓我們肆意探索，隨時暫停。

但無論游戲，還是人生，他都很難允許自己暫停。做心理咨詢的時候，劉旸被問到的第一個問題是：“你有真正意義上的休息過嗎？”

他說，好像沒有。

劉旸“練廢”的幾副撲克牌

近幾年，劉旸陷入了循環(huán)往復的自我懷疑，懷疑于自己究竟有沒有才華。沒有具體問題出現(xiàn)在眼前，又不知道為什么“不行”的時候，才是最可怕的。

而《喜劇大賽》的出現(xiàn)為劉旸制造了新的問題，對此，他反而能找到方向。看完第一季，他主動報名了表演班，勤奮往返于演出與學習之間。作為創(chuàng)作者，他希望自己有機會站在屬于喜劇的那塊最新興的、最先鋒的地板上，因此不得不來。

PD 覺得，劉旸是一個“很怕別人覺得他不好笑”的人。“他本身就是有天分的人，自己卻不那么認可這件事。矛盾的一點在于，他覺得自己沒那么有天分，所以需要努力，但又不希望別人覺得他是靠努力才變得好笑的?！?/p>

第二賽段，松天碩聊到作為對手的土豆呂嚴，覺得他倆是天生有意思的人。有趣的是，劉旸的第四個單口喜劇專場就叫“天生有意思”。

在故事 FM 的采訪里，劉旸提到很喜歡那個專場的結(jié)尾。主動分享一件情緒不高的事，一直講一直講，漸漸地坐在臺上，然后突然翻出一個輕松的底，全場放聲大笑?！爸x謝大家，我是教主”，之后轉(zhuǎn)身離開。

劉旸單口喜劇專場《天生有意思》

PD 的視角里，來到《喜劇大賽》的劉旸像一只堅強的蝸牛。“目標很明確，一步一步篤定地走向設(shè)定好的目標，但也很脆弱，隨時需要縮回自己的殼里。但是，只要有人給了肯定和鼓勵，他就能重新繼續(xù)往下走。”

渴望被喜愛、被肯定與被支持，渴望獲得即時的滿足感，是劉旸愛上喜劇的原因，也是他最早去當新東方教師的誘因。“一點不夸張，當時看到有個老師上完最后一堂課，大家全都上來送花，那個老師整個人坐在花叢里笑。我覺得太厲害了，太想體驗?zāi)欠N感覺了，就去了?！?/p>

在他的個人經(jīng)歷里，能與“松弛”沾上邊的很少。劉旸出生于教師家庭，從小到大的既定目標是上清華。高三時，老師發(fā)現(xiàn)他每次詢問學習方法都要加上“玩命”這個詞?！笆遣皇峭婷尺@個東西就行？是不是玩命把這個知識點弄會就行？當時下意識就這樣?！?/p>

天碩：到現(xiàn)在學表演了，他也喜歡說“玩命”

第一年高考，劉旸只報了清華。他至今清晰記得，出分當天，球王齊達內(nèi)因撞人被紅牌，告別職業(yè)生涯?！坝幸粋€畫面印象特別深刻，齊達內(nèi)被罰下的時候，落寞地和大力神杯擦肩而過。看到那一幕，我感慨，解說也感慨。幾個小時以后，清華就出了分，666 分，我沒考上?！?/p>

決定復讀之后，他才真正開始思考“上清華”意味著什么，自己的一生應(yīng)該如何度過?！澳抢锞奂珖鞯刈顣W習的人，而且是輕松學的人。我去了，可能真的會自殺。”后來，他去杭州散心，才發(fā)現(xiàn)世上原來還有這么美的地方，一年只有三個季節(jié)。

于是，第二年他報考了浙大。

時至今日，劉旸依舊是一個慣性貶低自己的人。伴隨著這個行業(yè)的一步步前進，他的自信慢慢被壓縮，之中那些轟隆隆的變動，響在自己心里。

往大了說，他有強烈的“冒充者綜合征”，把“被碾壓后奮力追趕”作為舒適區(qū)，即使成了第一，也總覺得自己的能力并不匹配。往小了說，他已經(jīng)習慣了在生活里隨口講出那些自我 PUA 的“爛?！?。

《虎父無犬子》彩排時，三人在舞臺上走調(diào)度，表演指導隨口提醒：“劉旸，注意說詞的時候不要背臺。”他立刻接茬：“好的，我（就是有點）見不得人?！?/p>

所有進化故事都伴隨著巨大的煎熬，這種煎熬在他身上具象化，打破需要很大的勇氣?？少F的是，他正在尋找能夠重返地面的裂罅。“找原因是不認命的一種表現(xiàn)。我容易被打敗，但不容易被打垮?！?/strong>

世界上到底有沒有努力做不到的事情，有的話又有多少？這是天問。想在舞臺之下、現(xiàn)實之中去驗證這個問題，需要以一生為單位，西西弗推巨石式地付出情緒代價。

事情很難真正擊敗一個人，情緒本身會。當我們討論焦慮，否定焦慮，甚至斥責焦慮，如此長大的人是否還有空間存在？我們是否要讓情緒對立，感受對立，讓尚且置身其中的人強制性地只留存其一？

關(guān)鍵時刻，“笑”永遠是一種可持續(xù)性的治療。讓觀眾們對著這份“難過”笑出來，臺上的人才能在那一刻卸下巨石，短暫地相信：這些事兒，好像真的沒那么重要。

03、

無業(yè)游民

周圍的人偶爾開玩笑，說這三個人的風格八竿子打不著，連真人秀服裝都沒有一次給人感覺像是一個組的?！氨热缬钗那飳?，他簡直就是一個穿越人，好像從來沒有進入過千禧年代?！?/p>

雖然在同一個小學長大，宇文秋實和松天碩的性格卻完全不同。小學四年級寫作文，老師要求以“給XX的一封信”為題目，松天碩寫的是《給媽媽的一封信》。而要求以“假如我是一個XXX”為題目，宇文秋實寫出來的卻是《假如我是一個無業(yè)游民》。

至今為止，宇文秋實還會使用很書面的詞匯跟人打招呼。PD 對他第一印象是冷淡，“不會覺得他兇，但會覺得接近他是很有障礙的一件事?！?/p>

而他好像也完全不在意別人的眼光。他有一把自己的躺椅，隨身攜帶。甚至在錄制真人秀紅毯的那天，都被他搬到錄制現(xiàn)場旁邊，以便隨時隨地攤平。

宇文秋實是這支隊伍里最“不省心”的存在。時刻長在角落里的按摩椅上，一個沒看住就喜歡到處東看看、西摸摸。對此，劉旸和松天碩最怕他進偶劇的道具屋，要是不小心弄壞了根本找補不回來。

早期一經(jīng)典事件，助推宇文獲得了“保密局局長”外號。一次相約排練，宇文和劉旸同步抵達。宇文在一樓躺平，劉旸則在二樓等待姍姍來遲的松天碩。過了快一個小時都沒見人影，劉旸便在群里憤怒發(fā)問：“松天碩，你到哪兒了？”

然而，松天碩早已抵達一樓。待在一樓的宇文卻神游在外，完全忘記提醒他“劉旸就在二樓”的關(guān)鍵事實。導致松天碩和劉旸兩人，在原地苦苦互等對方一個多小時。

錄播客的時候，宇文畫的“飛天王八”……

這種舊的、慢的愛好與性情，可能和家庭有關(guān)，也可能只是一種玄妙的自我選擇?！按蟾徘啻浩谑辶鶜q的時候，我開始建立起一個‘懷舊’的概念，對于自己沒有經(jīng)歷過的時代，逐漸產(chǎn)生了一些深厚的情緒?！?/p>

“很小的時候，我媽晚上給我唱她小時候的那些歌，我會莫名其妙地哭?！睂τ谂f時光的眷戀，和表演能力的成長也是相輔相成的。無論是對于表演的興趣，還是實踐，宇文都在從這種感悟中拿取所需要的情緒。

世上沒有不產(chǎn)生需要的人，快或慢都是一種需要。偶爾走一些慢悠悠的路，并且清晰意識到它與上坡路同樣“必需”，這是有必要的。

宇文提到，他喜歡一種“半睡半醒”的狀態(tài)?！熬褪怯悬c打盹兒的時候，半睡半醒，游離在現(xiàn)實和夢境之間。容易迷離地想起一些小時候的事，激靈一下醒來，又突然發(fā)現(xiàn)離那時候已經(jīng)過去幾十年了，好遙遠，而且越走越遠。我對年齡沒有焦慮，但這一刻，會產(chǎn)生一瞬間對于時間的焦慮?！?/p>

外人聽來，宇文的生活里有一個屬于自己的獨立時區(qū)，其中無論大小都是舊的模樣，慢的模樣，他是能把這個自己的小區(qū)域建設(shè)得很好的人。

本科生活，對于宇文而言是相對茫然的。

他無法融入大多數(shù)人的狀態(tài)，于是書包里揣著外置光驅(qū)，每天窩在宿舍看光碟。曾經(jīng)也嘗試參加學校的文藝部，又覺得好像沒什么意思。這四年像是人生的“真空期”，沒有存在感，空白，但又繞不開。宇文秋實當演員的心思，也始于這段時間。

親身接觸過去，傳遞某類情感，是影響宇文選擇“表演”的重要原因之一。這條路迎接著自己從空白里走出來，來到一個開闊的外部世界，重新進入一段充滿想象性的生活。

“考上研究生之后，原來那些特別叛逆的東西，都沒有了。研一老老實實上課，研二在外面找實踐工作的機會，然后研三回來寫論文，循規(guī)蹈矩的，再沒有像以前特立獨行的狀態(tài)。我自己發(fā)現(xiàn)了，我是很珍惜這個機會的?！?/p>

聊到對搭檔的評價，松天碩說劉旸“敏感但不脆弱”，宇文秋實卻是“脆弱但不敏感”?！坝钗男暮艽?，沒什么能輕易令他顧及到，傷害到他，他自己守護的那個東西特別小。作為一個演員，他的感受力和敏感度當然足夠，但幾乎都在特別窄的那一小條里，很奇妙?！?/p>

對于展露自己的深層情緒，宇文自帶一層厚重的京味防護罩，“賴”。以賴遮羞，遮喪，遮樂，遮所有。他實際是想要“精神暴露”的，又總覺得哪里別扭著，不知如何開口。

因此，學會以“喜劇”方式去生活，是一個重要的收獲。小情緒不總被累積，講出來，流動起來，消化掉，再保持一定程度的自我平衡，這或許才是最健康的方式。

二現(xiàn)場的選手們給宇文秋實過生日

采訪里，三人各自分享了自己在創(chuàng)排期間非常喜歡，又因為種種原因沒推下去的點子。

松天碩最喜歡的，是關(guān)于“烏龜，蟬和蜉蝣”的浪漫壽命論故事。

“不同生命 CD 長短的三個人，在同一天過生日的故事。烏龜壽命賊長，可能十幾年歲了還只是個小孩，而蟬只有 7 天的生命，蜉蝣只有 24 小時的生命。其中，蜉蝣的生日愿望是想看日出。因為他剛生下來的時候日出已經(jīng)過了。那時候他還小，看不懂。但是等到死了可能就趕不上日出了，所以他想再看一眼。”

劉旸想做的，是一個魔術(shù)師遇到一家魔法師的本子。魔術(shù)師去給一家小孩慶祝生日，表演魔術(shù)，結(jié)果發(fā)現(xiàn)這一家子都是魔法師。他讓人給比下去了，非常崩潰，魔法師一家還勸說，“別傷心，你這個才是真正的技術(shù)?。　?/p>

宇文秋實最喜歡《深 yue 食堂》。

一家裝潢、格調(diào)、氣質(zhì)都很治愈的深夜食堂，偏偏老板做菜非常難吃，只有某個文藝片導演愛吃他的飯。這位導演拍的電影非常小眾，也只有一小部分人喜歡，其中包括一位貸款審批人。而這位影迷，剛好是可以給這家食堂提供資金的人。

這種人與人之間不同的，陌生的，又相互需要的小聯(lián)結(jié)，比什么都美妙。

“老師好”風格迥異，經(jīng)常被形容成“互不挨著的那三個人”。在宇文秋實看來，別的組合在一起的狀態(tài)或許確實契合，但三個各不搭邊的、擁有完全不同的鮮明自我的人，能夠在生活的竅處偶然擁有大半年的重合，本就是奇特的緣分。

三個故事，三類人生，他們或許擁有著各自的生活態(tài)度。但三種不同的選擇與方式，也有可能抵達一個相同的位置，意象性地組成一個完整的世界。

這篇專稿之外，我們還與“老師好”三人錄了一期播客，聊了許多在這里沒提到的，與作品創(chuàng)作密切相關(guān)的“干貨”，以及三人前期創(chuàng)排時候的有趣回憶。

作者：杜葉

特別感謝：佳慧，安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