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
1974年,潘越云才17歲,父母就去世了。痛失雙親,家境巨變,讓從小住在四層樓洋房的潘越云不得不半工半讀,走上一條吉兇難料的道路。
(資料圖)
潘越云本來叫潘月云,從小聽著父母和哥哥姐姐收藏的黑膠唱片長大,對音樂很熱愛。父母去世后,依靠沒了,她只好在高雄的My Club演出賺錢。
當(dāng)時已有些名氣的蘇芮也在那里,潘越云甚是欣賞這位姐姐的演唱臺風(fēng),悄悄模仿,后來,每到蘇芮唱完休息的時間,潘越云就會來接替演唱。
有一天,一位客人邀請潘越云去一個音樂慈善晚會表演,潘越云說,“沒報酬沒關(guān)系,但我必須第一個唱,因為唱完還要趕回My Club表演?!?/p>
在這個晚會上,潘越云邂逅了她多年未見的好朋友邰肇玫,兩人在后臺偶遇后甚是驚喜。
但潘越云唱完后急著趕回My Club表演,顧不得和從臺北趕來的好友告別,也沒有互留聯(lián)系方式,就匆匆離開了。
但是臺下的邰肇玫聽完潘越云的演唱,由驚喜變成了驚訝,連連感嘆說:“真是個當(dāng)歌手的好苗子!”
這一天是11月19日,正是潘越云的生日。潘越云沒有想到,生日當(dāng)天這段看似不經(jīng)意的偶遇,竟是上天給她準(zhǔn)備的一份大禮。
二、
1980年,段鐘沂、段鐘潭兄弟倆創(chuàng)立滾石唱片之初,想要尋找一些新面孔,來給華語樂壇帶來不一樣的沖擊力。
這時,邰肇玫已經(jīng)出過唱片,是小有名氣的校園民謠歌手,她和滾石的人很熟,于是便推薦了她認(rèn)為很有潛力的好友潘越云。
滾石唱片的人幾經(jīng)輾轉(zhuǎn),從歌手王夢麟那里才要到了潘越云的電話,邀請她到臺北試唱。
于是,23歲的潘越云,獨自拎著一個大箱子離開高雄,踏上了臺北之旅。
仿佛初生牛犢,潘越云試唱毫無壓力,第一首唱的是高音調(diào)王海玲的《忘了我是誰》,第二首則是低音調(diào)蔡琴的《恰似你的溫柔》,第三首她自彈吉他,唱了一首多年來熟唱的英文歌。
當(dāng)時滾石唱片的大股東之一吳楚楚聽完試唱,當(dāng)場比了個大拇指,不由驚嘆說:“這不就是我一直在找的歌手嗎?!”
就這樣,23歲的潘越云成了滾石唱片的第一位簽約歌手,并以“越”代“月”,以“潘越云”為藝名,正式開啟了自己的歌手生涯。
同年,潘越云與吳楚楚、李麗芬,共同出版滾石唱片創(chuàng)業(yè)之作《三人展》,潘越云以其中一首文學(xué)味道很濃的《我的思念》嶄露頭角 。
兩年后,潘越云繼《再見離別》之后出版第二張個人專輯《天天天藍(lán)》,創(chuàng)下10萬余張銷售紀(jì)錄,走紅樂壇,斬獲“金鼎獎最佳演唱人獎”。
同年,一個才華橫溢的男人加盟滾石唱片,陰錯陽差地,為正當(dāng)紅的潘越云點亮了一項新技能。
三、
這個男人,就是當(dāng)時28歲的羅大佑。羅大佑邂逅潘越云,為25歲的她創(chuàng)作了自己在滾石的第一首歌《野百合也有春天》。
錄制時,十分在意自己作品的羅大佑,親臨錄音室現(xiàn)場,看見潘越云一臉嚴(yán)肅,還以為她太緊張,便拿來一瓶白蘭地,讓潘越云喝點小酒放松一下。
不料,潘越云把一整瓶酒都喝完了,仍一點事沒有。羅大佑表示很無奈,只好讓潘越云自由發(fā)揮。結(jié)果,潘越云隨性發(fā)揮錄出來的效果,竟然非常好。
當(dāng)時在場的還有制作人李壽全,滾石老板段鐘潭,也都第一次見識了潘越云的好酒量。
1983年,潘越云在電影《野雀高飛》中客串演出,并參與發(fā)行收錄了《野百合也有春天》《野雀高飛》的同名電影原聲帶。
最終,《野百合也有春天》成了80年代滾石初創(chuàng)時期一大標(biāo)簽,被眾多歌手翻唱,成就潘越云的同時,也奠定了羅大佑“華語音樂教父”的地位。
同年,潘越云發(fā)行《胭脂北投》專輯,在其中首次采用歌曲串講一個故事的“概念專輯“,填補了華語樂壇的空白。
還是這一年,李壽全也聯(lián)手羅大佑,為潘越云制作了為她贏得“流行歌曲暢銷排行榜首季金榜第一名”的專輯《無言的歌》。
在那個乍暖還寒的年代里,以側(cè)臉加瀑布般傾瀉的黑發(fā)為封面,巔覆了傳統(tǒng)唱片的作法,讓許多人為之驚艷。
此后,事業(yè)上一路攻城拔寨的潘越云,遇到了她人生中又一位女貴人。
四、
1984年,滾石董事長段鐘沂找到三毛,問這位作家好友是否能寫些歌詞。
第二年,41歲的三毛真的把詞拿來了。于是就有了《回聲: 三毛作品第15號》。
這張唱片由三毛作詞,李泰祥、陳志遠(yuǎn)、陳揚、李宗盛等大咖譜曲,三毛本人旁白貫穿,齊豫與潘越云擔(dān)任演唱。
唱片創(chuàng)作過程中,潘越云、齊豫,還有制作人王新蓮,每天都會到三毛家里開會。
無論家里民俗風(fēng)的藝術(shù)收藏,還是三毛訴說的故事,對人的關(guān)心,都讓潘越云非常感動。
有一次,三毛有一個埃及的盤子很漂亮,潘越云非常喜歡,就跟三毛說,“如果哪天這個盤子你不要了,第一個一定要賣給我?!?/p>
三毛卻說,“阿潘你去照鏡子,你根本就是埃及人投胎來的。”
三毛的話讓潘越云大受啟發(fā),此后,她就開始把眼睛畫成“埃及人”。
野性嫵媚的煙熏妝,海浪翻涌的長卷發(fā),性感嬌嫩的豐唇,加上重巒疊嶂凸顯身材的漂亮長裙,把潘越云有些異域風(fēng)格的美,襯托得浪漫動人。
時間一長,潘越云在歌壇得了個“埃及艷后”的花名。
1985年11月,《回聲: 三毛作品第15號》正式發(fā)行,這也是三毛的唯一一張傳記音樂,是一個屬于三毛的故事。
唱片中,三毛回憶那失常而不愉快的童年,羞澀甜蜜的初戀,深摯的真情,絕望的悲痛,沙漠的放逐流浪……每一筆,每一聲,都包含著深深的情愫。
三毛曾說:“在臺灣,只有3個女人適合穿波西米亞風(fēng)格的大花裙,這三個女人就是三毛、齊豫和潘越云?!?/strong>
如果說三毛給了潘越云心靈的突破,那么另一位大佬,則開發(fā)了潘越云的另一種嬌嫩的天賦。
五、
這位大佬就是李宗盛。
和羅大佑的放松自在不同,李宗盛在創(chuàng)作上十分嚴(yán)肅,甚至比一向嚴(yán)肅的潘越云還要嚴(yán)肅。
李宗盛對歌手有個不成文的規(guī)定,就是“你先唱一段時間之后我再出現(xiàn)”。
但是,潘越云卻對李宗盛說:“我不需要在錄音室里練唱,進(jìn)錄音室就是要錄音,練唱應(yīng)該是私底下做的?!?/strong>
李宗盛一聽,也很配合,之后只要是與潘越云合作,就會按時來到現(xiàn)場,乖乖坐在那里,開始錄音。而與成龍合作時,他練唱了一個月李宗盛才出現(xiàn)。
十分注重音色的李宗盛,對每一個音,如ang、eng、in,都要分得很清楚。他不喜歡潘越云以前那種低沉的聲音,而是喜歡那種甜甜的聲音。
于是他不停地跟潘越云強調(diào):“我要17歲的聲音,我不要40歲的聲音?!?/strong>
還好,音樂天賦極高的潘越云調(diào)高音調(diào),帶出些嬌嫩的感覺,就輕松滿足了李宗盛苛刻的耳朵。
見錄音室里冷氣太足,李宗盛還憐香惜玉地用毛毯把潘越云包起來。潘越云感受到比她小1歲的李宗盛的溫暖,終于看到了他嚴(yán)肅背后體貼的一面。
1986年,《舊愛新歡》發(fā)行,這是李宗盛擔(dān)任制作人、潘越云演唱的第一張專輯,也是臺灣省歌壇前往美國錄音的第一張中文專輯。
有意思的是,這張專輯,還收錄了潘越云與她提攜的滾石新人周華健共同創(chuàng)作的《眼眶之中》,這也是周華健在滾石發(fā)表的第一首作品。
隨著滾石唱片更多新人的加入,潘越云迎來了與9位樂壇男神的邂逅。
六、
1988年,滾石推出《男歡女愛》,這是臺灣第一張以男女對唱為主的專輯。
專輯中,潘越云和9位男士,分別纏綿對唱。這9名男歌手的名字是:梁弘志,趙傳,張信哲,周華健,馬兆駿,李宗盛,羅纮武,文章,陳升……
那一年,31歲的潘越云涂著暗紫色的口紅,戴著墨鏡,上上下下一身黑,走進(jìn)了錄音室。
這讓當(dāng)時還是學(xué)生的張信哲不禁張大了嘴:“這也太大牌了!”面對一臉嚴(yán)肅的“潘姐”,他的內(nèi)心不是驚喜,而是害怕。
但張信哲很快就發(fā)現(xiàn),潘姐外表雖然嚴(yán)肅,內(nèi)心卻是一個溫柔的女人。于是他主動幫潘姐照顧她的小貓。潘越云也會在張信哲錄音時,坐在旁邊打氣。
張信哲出道的第一首歌,就是和比他大10歲的潘越云合唱的《你是唯一》,讓滾石看到了這位學(xué)生歌手的潛力,不久便為他推出了第一張個人專輯《說謊》。
那時張洪量還是一個小小的制作人,在陳升和潘越云制作《男歡女愛》時,性格耿直的張洪量在旁邊反復(fù)指導(dǎo)。
潘越云說:“我唱這么多歌還用你教?”不客氣的張洪量反懟道:“我做音樂的時間比你唱歌要久?!苯Y(jié)果,就是這句話,把潘越云說哭了。
看著哭泣的潘越云,喜好喝酒的陳升主動邀請大家一起去喝酒,一喝才發(fā)現(xiàn)潘越云酒量甚大。從此,在陳升的酒桌上,就再也沒有潘越云這個人了……
但潘越云并不在意,因為她很快迎來了演唱生涯的又一個巔峰之作,讓更多中國內(nèi)地的歌迷們,認(rèn)識了這位中國臺灣的歌手……
七、
1989年,音樂制作人小蟲為潘越云創(chuàng)作了第15張專輯《我是不是你最疼愛的人》。
為了給潘越云營造唱歌的氛圍,雙魚座的小蟲,很浪漫地在配唱間里擺滿了鮮花,這讓潘越云感覺,自己就像是歌里唱到的“情人”……
主打歌曲《我是不是你最疼愛的人》,是小蟲專為潘越云所寫,但故事的原型卻不是潘越云。
故事講的是小蟲念書時,有一次看到一位老先生,每天坐在院子里望著天上的白云笑,嘴里念叨著“云啊,云啊”,而云,就是他去世多年的妻子。
每次回憶起來,小蟲就會在心里浮出一句:“我是不是你最疼愛的人?”
整張唱片,潘越云以“說女人心里的話,唱給男人聽”的方式娓娓道來,一番深情吟唱,多少閨房情懷,女人內(nèi)心深處的渴望騷動,詮釋得淋漓盡致。
最終,專輯不負(fù)眾望,助力潘越云入圍“臺灣第二屆金曲獎最佳女演唱人獎”,并讓她獲得了“金曲獎最佳演唱專輯獎”。
小蟲也獲得了“最佳專輯制作人獎”,由此晉升為亞洲首屈一指的頂級制作人,躋身為三大“華語音樂教父”之一。
十年的歌壇生涯,讓潘越云見證了滾石唱片的發(fā)展與壯大,也參與和見證了無數(shù)歌壇新秀的崛起。
1994年,臺灣樂壇評選十年臺灣百佳專輯,潘越云的5張專輯同時入圍,其中《天天天藍(lán)》位列第4位。
此后,成為“歌后”的潘越云也被各種模仿,甚至一度搞得很尷尬……
八、
有一天,喜劇主持人蔡頭給好友潘越云打電話,說想借她一件衣服穿。潘越云說:“我的腰只有22寸半?!辈填^看了看自己的大腿說:“算了?!?/p>
不久,蔡頭在臺灣省最火的綜藝節(jié)目中模仿了“星光燦爛豬八戒”般的潘越云,模仿結(jié)束后,蔡頭站在夜晚的路邊打車回家,愣是沒有出租車敢?!?/p>
看過節(jié)目的潘越云,卻很欣賞地表示:“蔡頭模仿得真的很像,尤其他的嘴巴,根本不需要再制造了!”
一時間,大度的潘越云,成為很多節(jié)目上被模仿的明星。剛剛出道的孟庭葦就曾被要求模仿她,但她不愿意丑化偶像選擇逃跑,因此差點被封殺……
事業(yè)順風(fēng)順?biāo)呐嗽皆?,也有著對愛情的美好向往。而在故事里,很多美好愛情的發(fā)生,往往都在一家不起眼的咖啡館里。
1997年,40歲的潘越云在臺灣淡水開了一家咖啡館。
正如電影《卡薩布蘭卡》里的名句:“世界有那么多城鎮(zhèn),城鎮(zhèn)中有那么多酒館,可她偏偏走進(jìn)我這家?!币晃槐持嫲宓漠嫾遥哌M(jìn)了她的咖啡館。
這位畫家就是黃光全。很快,潘越云就對這位充滿藝術(shù)家氣質(zhì)的畫家心動了,兩人談起了戀愛。
兩年后,42歲的“一代歌后”潘越云嫁給畫家黃光全,不久就有了身孕。
看上去美滿幸福,然而這卻為日后的狗血大瓜,埋下了極其粗壯的一筆……
九、
結(jié)婚不到3個月,脾氣暴躁的黃光全,就常常借酒裝瘋,對著潘越云大吼大叫。甚至在她懷孕8個月時,他還拿著刀子恐嚇?biāo)?/p>
2003年,在經(jīng)歷了無數(shù)次崩潰和驚嚇之后,潘越云主動提出協(xié)議離婚。但收入朝不保夕的黃光全,看著妻子如火如荼的事業(yè),堅決不同意。
無奈之下,潘越云只好繼續(xù)隱忍,承擔(dān)起家庭的全部,不僅賺錢養(yǎng)家照顧女兒,家里的燈泡維修都親力親為。
但這一切,并沒有讓黃光全有所改變。
無法忍受丈夫精神摧殘的潘越云,只得選擇帶著女兒搬家。但每次搬家,黃光全都會拼命粘著……
到了2008年,搬了3次家的潘越云終于跟丈夫達(dá)成分居協(xié)議。此后,她天真地以為,終于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生活了,便與合伙開餐廳的黃某洲同居。
不料,黃光全趁潘越云外出表演期間,以看女兒為借口闖入她家,偷偷配了一把鑰匙,開始了蓄謀已久的行動……
等到潘越云回家后的某天深夜,黃光全突然帶著警察,用鑰匙打開了妻子的家門,沖進(jìn)臥室,拍下了她與黃某洲背部全裸的8張“床照”……
隨后,黃光全委托律師向法院提起訴訟,向潘越云索要800萬臺幣的精神賠償,創(chuàng)下了臺灣同類案件索賠金額最高紀(jì)錄。
潘越云知道自己著了道,但還是正面面對,以800萬換得了女兒的撫養(yǎng)權(quán),為這段長達(dá)十年但早已有名無實的婚姻,徹底畫上了句號。
受“床照事件”影響,潘越云事業(yè)一落千丈,但她表示:不后悔,不羞愧,但也不會再結(jié)婚了!
沒有了前夫婚姻里的精神摧殘,對潘越云來說,或許是陽光生活的開始。
2009年,臺灣省流行樂壇百張最佳專輯評選,潘越云7張專輯入選,再贏女歌手之冠,那曾經(jīng)的經(jīng)典,留在了一張張唱片和歌迷的回憶里。
有人說,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生命。而對于婚姻來說,比不能與子偕老更不幸的是,遇人不淑。
不自憐、不自卑、不怨嘆,這是三毛的人生。從不幸婚姻中走出來的潘越云,也和她的已故好友三毛一樣,實現(xiàn)了雖經(jīng)摧殘、但終綻放的輝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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